寻古探幽晋中行 之三 王家大院 三雕惊世闻
2007年11月22日又坐车观赏了绵山雄伟壮观的夜景，瑰丽神秘的灯图、沁人心脾的山风、美轮美奂的灯饰，虽是在“走马观花”，但也不时引来阵阵惊叹与惊呼声。次日早8点30分，依依惜别绵山，近一个小时的车程，我们到了素有“中国民间故宫”、“华夏民居第一宅”的王家大院。老远就看见静升古镇文庙的魁星楼，在薄薄的山雾里如空中楼阁，静候游客的造访。
王家大院
静静地蛰伏在不为人注意的黄土高坡上，层楼叠院的城堡式建筑群却彰显着当初王家人的富有与精明：依山而建，“既可登高望远，享受负阴抱阳；又能隐身山林，背风排涝，占尽地利之优。” 又不像其他晋商大肆招摇，引来嫉妒祸害。同时，因地制宜也增添了建筑的空间变化，得天地之韵律，吸日月之精华。
我是第三次瞻拜王家大院，但却没有一次能完整地游览过。这次一定要“蜻蜓点水”地游玩一次。
寻古探幽晋中行
“好之旅”旅游联合体的成员，大都是走过大江南北的老行家（呵呵呵，也可以当成老旅行家解释），不少旅行社负责人表示，应了山西友好旅行社总经理和玉虎的邀请后，也算是做足了功课，收集了很多关于山西的游记和攻略，但见惯了南方建筑的精致灵秀，面对如此雄厚大气之作，却是感到另一番况味。最直接的印象就是“桃李不言”的王者之气。
据记载，王家建筑最早可追溯到元末明初，几乎与北京故宫同期（故宫为明永乐四年即1406年建）。由王氏后裔静升王家于清康熙、雍正、乾隆、嘉庆年间先后建成，毋庸置疑地成了清代民居建筑的集大成者。王家主要建筑层一度占地达25万平方米；而故宫的建筑面积才约15万平方米，两者都是城堡式格局。据推算王家鼎盛时有房8000余间，虽不及故宫的9999间半，作为民间的一个家族，已经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了！现开放的4.5万平方米中，就有房屋1118间。这是何等的规模呀！
官高史重 高家崖
的确，一院有一院的故事，一阁有一阁的景致，一景有一景的用典。阳光斜斜地从屋宇的瓦当间泄下来，犹如一声无言的叹息。大到窗棂影壁，小到扶手踏跺，都充满精致华美的木雕、砖雕、石雕，就连登堂入室的台阶都被导游讲解成“为官者取道中间平步青云级级高升，经商者取道两侧曲径通幽左右逢源”。在老大的正房里，摆放着现在开放的王家大院的木制模型，可清楚地看到，红门堡的房屋布局和走道正好形成一个王字。而整座围墙护院形似一条龙，最下面还有两口井：龙泽和凤沼，象征着龙眼。足见当时建造者的博学和睿智。
主体建筑依照“尊卑分等，贵贱分级，上下有序，长幼有伦，内外有别”的封建礼制格局严格区分。不同等级的人，走不同等级的门，在不同等级的餐厅，吃不同等级的饭。
第一进是接待客人的，正厅接待贵客，下厅接待普通客人，东西配殿住账房先生和管家。第二进是主人居住的地方，正房是老爷夫人住的，东西配殿住子女，东长西幼。一楼住儿子和媳妇，二楼住小姐，即所谓的闺房。王家的小姐13岁以前是和老爷夫人一起住的，13岁就入闺房，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，直到出阁。一楼通向二楼闺房的楼梯正好是13级。我想古代的女子13岁以前大概是最幸福的时光了吧！扶手上也有寓意深刻的雕饰，如“多子多福”的南瓜，“挂印封侯”的猴子，有象征男欢女爱的“鱼穿莲”。第三进就是祭祖的地方了。里面供的是王氏始祖，原本是一个太子名叫姬晋，后被其他皇室挤兑，迁出太原城，改姓王叫子乔。
在王汝成的宅院，匠心独运的砖雕、木雕、石雕，装饰典雅，内涵丰富，实用而又美观，兼融南北情调，具有很高的品位。其布局、雕刻相当考究。“养正书塾”的一幅整体砖雕更让人拍案叫绝，门槛雕有竹根，两侧是笔直的竹竿，每一节上又刻有细枝，门楣上则是枝繁叶茂的细竹枝。古人关于竹的诗词太多了，不敢狗尾续貂，倒是导游讲的故事让我感动，据说改革开放后不久曾有人用一辆红旗轿车换这个砖雕，当时居住于此的老太太只是果断地摇摇头。舍却了锦衣玉食，守住了淳朴善良。
最喜欢一幅石雕的“敦安”的贝叶匾额，去王家大院之前我是从来没想过匾额还可以是这样的，与李渔的“雪里芭蕉”的诗词意境，颇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就和“养正书塾”正对，一波三折翩若扁舟，而“敦安”两字似乎又把一切世俗的喧哗和浮躁都四两拨千斤地隔离开来，让人千愁尽忘，万虑皆消。
我静静地观望了片刻，发现门楣上方的方砖被巧妙地雕刻成卷轴样，但只有一半，精美的瓦当正像是一片片竹简，或许也暗含了“开卷有益”的哲理，再与贝页相辅相成，告诫后人和世人要“读万卷书、行万里路”吧。兰花和竹节的雕饰自然是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了。呵呵，管窥陋见贻笑大方了。
当然，“凝瑞宅”里的三雕，是最为繁多也最为经典的，绝对不能错过。就连采光用的窗户，静升王家也匠心独运地昭示了他们处事为人的哲学、寄托了祈求安康的心愿。雕工精美、色泽艳丽而不媚俗，经历数百年风雨而光泽可人，实在是难以想象。大窗户上雕有四面八方飞聚的蝙蝠，象征“四蝠（福）齐来”，再往上，则雕有书案、琴盒、花瓶、香炉、喜鹊、梅花，大概是象征琴棋书画，“瓶（平）心镜（静）气”，“香火（子嗣）不断”，“喜上梅（眉）梢”吧。估计是受了李渔诗词的影响，将北方建筑的雄浑和南方建筑的灵秀珠联璧合地构建在一起，筑成一段历史，建成一段奇迹。
正房的4幅砖雕共同反映了静升王家对考取功名的向往与企盼，两侧是“飞马报喜”，中间西侧为“五子夺魁”，5个小孩看似在桂树下嬉戏，实则各拿着象征功名的“道具”，折桂、如意、戟、元宝等，象征连中三元、一举夺魁、吉祥如意，寓意余韵绵长。东侧的一幅则是已经考取功名，正在衣锦还乡或走马上任的途中，自得意满地手指红日，象征指日高升。
东厢房的“麒麟送子”、“唐夫人乳姑奉亲”等砖雕主要是反映妇道功德，只有婆媳关系和睦，并能在家里相夫教子、侍奉公婆，才能家和万事兴，让儿孙健康成长成像“孔子（麒麟送子）”一样贤德圣明的人，让公婆颐养天年———在24孝之一的“唐夫人乳姑奉亲”的砖雕上，唐夫人把自己的孩子让奶妈带走，用乳汁喂养掉牙的婆婆，堂前猫扑麻雀（麻雀的造型酷似蝴蝶，寓意耄耋）。听导游娓娓道来，大家唏嘘不已。
西厢房的几幅砖雕好像是劝诫男子的，“汉江革行佣供母”大概是为子要“百善孝为先”，“吴牛喘月”则告诫为官者要小心谨慎，智者不言。
如果说正院让我们在期盼“完美和谐”的文化氛围中品出些许沉重，那花院就真的是驰目骋怀的乐园了，长廊曲折、花径幽深，镂空的砖雕又给人透视的美感。犹如置身南方园林，“宠辱皆忘，其喜洋洋者也”！曲折回环处，你会发现，凡山水人物、竹石花鸟，无一不是所雕的范本，陈从周说过“造园如做诗文”，的确如此！
层楼叠院 红门堡
高家崖、红门堡两组建筑群东西对峙，一桥相连，皆为黄土高坡上的城堡式建筑。其特点是，依山就势，错落有致，气势宏伟，功能齐备。高家崖建筑群继承了我国西周时即已形成的前堂后室的庭院风格；红门堡建筑群顺应地理条件，一部分应变为前园后屋的总体设计。
穿过“瞻月楼”，就可看到堡墙高耸的红门堡。路过天桥，只见当地的村民正在平整沟壑里的沙土，估计是要种植观景植物吧。这里地处黄土高坡，很佩服经营者的头脑。
红门堡是一组全封闭城堡式的建筑群，堡门高大，堡墙坚固，其总体造型倚山就势，由低而高，人在城楼上俯视下面的楼群，既隐一个“王”字在内，又附会着一条龙的造型。一座座紧密相连的院落，整整齐齐，横竖有序地把家族姓氏以建筑的形式牢牢地“写”在大地之上，让其屹立永久，这“王”者气度与才略确实令人拊掌称妙。这昂首苍天睥睨四野的堡门就是龙头，最低层一排房院（当地称“底甲”）东西两头的那两眼水井（龙泽和凤沼）就是龙眼；横贯南北的那条主道就是龙身，用河卵石铺成的路面就是龙鳞；主道两旁、各排院落（即所谓“顶甲”、“三甲”、“二甲”）间的各条小巷就是龙爪；堡后那株郁郁苍苍、峭然耸立的柏树就是龙尾。扭头回望高悬堡门上的“阖堡同宗”四字牌匾，赫然耀目，尽显“王者风范”和“天之骄子”的气度。
红门堡的建筑鳞次栉比，结构精巧，回廊环绕，曲径通幽，有的前院后园，有的前园后院。可谓“一关辖三门，三门通四院”，令人步换景移，目不暇接。王氏博物馆、名人书画馆、珍宝馆、拙居茶馆、王家醋坊、豆腐坊已向游人开放，但很多院落大门紧锁，特别是游走在城墙上，举目凝望，那种莽莽苍苍的沧桑感，黄土高原的荒凉感，时间空间的迷茫感，刹那间涌上心头。
最让人玩味的是一幅影壁，刻的是耕樵渔读的闲适写意的田园生活，据说王家在官场上没落以后最向往的反而是这种简单富足的生活；最令人感叹的是一排烟囱，竟然也被雕琢成精致的阁楼，每处的吻兽都昂首张嘴，似乎在炫耀王家的富足和才略。
只是，曾经殷实的王家大院已经繁华不在，我们只能在1/5的“骨架”上遐思当年，想象当年的王家生活的奢华。堪称“一粒粟中藏世界，半升铛里煮山川”的木雕、石雕、砖雕和各种门窗独特的设计造型，它给建筑学、民居学、民俗学和许多历史学家、工艺美术家不知提供了多少可资研究和借鉴的宝贵资料，也供我们去追忆往日晋商的辉煌。
出王家大院之时，见高家崖南门内垂花门头的匾额，上书“自一山川”四字，很足以表明当初主人的心态而任人玩味并感慨。滚滚红尘，悠悠岁月，历史的长河，自会有所积淀与传承，自会有人评说。 （待续）
